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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惘失语的年代:甜蜜的生活 (La Dolce Vita)

甜蜜的生活, La Dolce Vita继之前的《新天堂乐园》,这次要介绍的一样是义大利电影,是由着名导演费里尼(FedericoFellini)执导的《甜蜜的生活》,这也是他从新写实主义开始渐渐蜕变的分野,自此作品的风格渐渐加入抽象概念,同时这部片也是使得「Paparazzi」(*注1)一词诞生的典故。  故事探讨着各式各样的事情,透过主角的眼睛看到了当时义大利的战后变迁,以及社会、宗教、上流人士的问题,也揭示着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改变。

*注1:「Paparazzi」为剧中人物名字「Paparazzo」的变化,义大利文通常将-o结尾改成-i变为复杂数形。

剧情简介:

Marcello是一名记者,他的工作就是和伙伴一起追逐着名人、演员并揭露他们的绯闻,但他对于这样的生活一直抱持着不满,想要成为一名作家。另一方面,对于感情生活一样是有着不稳定的情绪,虽有未婚妻Emma  陪伴,但却又对于名媛Maddalena有着憧憬。在周遭一切都使其迷惘的情况下,Marcello正处在一种徬徨无助、摇摇欲坠的状态……

一、上流社会的纷乱

身为记者的Marcello,每日工作所接触的不外乎偷情的名人或知名的外国演员,日复一日跟着同事Paparazzo一同窥探名人的绯闻。而与此同时,他也认识了名叫做Maddalena的富家女子,虽然Marcello家中已有一名论及婚嫁的女友,但是他却对于Maddalena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;在工作的过程中,又遇到来自外国的女明星Sylvia,虽然只是短暂的露水缘分,却也使得Marcello的内心情感一时受到波动;而好友Steiner充满相同嗜好与智识好友的上流生活,亦让他欣羡不已。就这样,Marcello在上流世界的边缘辗转徘徊,寻找着自己人生的定位……

Maddalena,一个家中富贵、感情上却毫无忠诚可言的女子,虽然和Marcello有肌肤之亲,但却不想和他厮守终身。而Marcello的朋友Steiner,虽然身处上流社会,亦有同样嗜好与文化素养的朋友,但是却无法承受上流社会的尔虞我诈,最后自杀身亡。在片中,Marcello参加过几次名人聚会,一次是在古堡中一群人随机交换伴侣做爱,还有最后一群人闯入一位朋友家中开派对。  Maddalena这个名字让我直觉想到圣经中的MariaMaddalena,她因为受恶魔侵害而被迫出卖自己的肉体,在片中Maddalena的行为和圣经中的人物有些许相似,虽然想要获得爱情、却无法专一,他和Marcello在古堡中对话时,虽然有想过和他厮守,但最后却又和另一个男人亲热,我认为这显示了名人社交圈中混乱的爱情生活,不只是Maddalena、在片中多数的名流都有相同的问题,如同在古堡中的派对一样。

而最后的派对更是突显了上流文化中的怪异与混乱。其中一名上流女子一时兴起想要跳脱衣舞,但一旁的人却不是被她逐渐裸露的身体所挑逗,而是开始对她的表演品头论足、批评,最后甚至无人理会他的表演;在派对的过程中众人不断毁坏别墅中的摆饰,即便主人在场也不影响他们这么做,整个房子充斥着毫无逻辑、荒诞的行径。  这一段情节显现出了名人社会的荒淫无度,脱离了现实转而用一些诡异、脱序的行径追求一时的欢愉,价值观与道德逐渐混乱,然而这样的行径亦没有让他们自己得到满足,反而招来更大的空虚,使得他们不断重复杂同样的行为……

二、新时代的来临

片头中,直升机载着圣像飞越了罗马城外的古蹟,接着是无数现代建筑映入眼帘,最后来到了圣彼得广场;Marcello和Maddalena所造访的妓女家中,明显呈现过去义大利的风貌,与外头无数崭新的大厦亦有着强烈的对比;父亲突然的造访,因一同出游而谈及过去的时光,父子两人亦呈现一种时代的对比;古堡中落魄的贵族,以及新兴贵族、也就是上流人士,亦展现了社会的型态改变,片中处处有着新旧时代的对比。

电影开头,一幢幢新建大楼便映入眼帘,路上人潮熙来攘往,脱离了战后落败的窘境,义大利经济渐渐复甦,彷彿一个崭新的国家一般。但是,在街头的暗处依然存在着穷困的妓女;在新式高楼大厦所片及不着的地方,依然有着旧时义大利的落魄景象。新时代的荣景与旧时代的痕迹并存,彷彿处在一个即将破蛹而出的时刻,可是,这真的是美好未来的蓝图吗……?

新旧接壤,新文化也一一到来,与此同时,逐渐强势的美国文化也进入了当时的义大利,好莱坞明星、摇滚乐来到了这片土地上,就如同《TuVuoFal’Americano》(*注2)这首歌所描述的,美式生活型态自二战后渐渐开始影响当时的青年,传统文化是否自此也有了渐渐消退的危机呢……?

*注2:此曲发行于1956年,为拿坡里方言,讽刺当时逐渐开始追逐美式生活的义大利青年。相较于北方,位属南方的拿坡里亦较为保守,歌词英译。

三、幻梦与现实

Marcello在爱情方面,既无法满足于未婚妻,又无法得到心仪的名媛垂怜,最后亦弄得两头空;与许久未见的父亲会面,忆起儿时父子俩亦是不常见面,但时隔多年想再次获得父爱的Marcello,却连一晚也留不住父亲,只能见他匆匆搭车踏上归途;即使对于好友Steiner的生活是如此憧憬,但他却对Marcello透露这样的生活其实自有其困扰,最终其自杀更是使得Marcello震惊不已。

无论在哪方面,Marcello都无所适从,甚至更令他最痛苦的是做着一份不热爱的工作,却又无法全心投身于文学创作、如愿地成为作家。人生最为痛苦莫过于此,困陷于一个仅为生存、甚至不甚喜欢的工作之中,再加上生活其他方面亦是诸事不顺,Marcello终究从载浮载沉的人生走向了堕落的道路……

最后,Marcello也成为了像其他上流人士一般、怪异派对中的一份子,浸淫在物质与色慾的生活当中。或许是为了麻痺自己、或许真是沉醉在这样的气氛当中,但放弃了原本所追求的一切、逃避了所有挑战,这样的生活真是他所希冀的吗?我想,答案不言自明。

四、对话失败

开头中,搭乘着直升机的众人,试图跟大楼上的女孩们沟通,但是声音却被螺旋桨的巨响给遮蔽,好不容易透过比手画脚才得本文是一篇原创文章,独家首发于魅女团(meinvtuan.com),作者:魅团大大。以沟通;当Sylvia刚下飞机时,与语言不通的记者们,亦是靠着比手画脚来沟通;而最后在海滩时,Marcello与远方的女孩试图对话,但最后两人都知道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,只能微微笑以示之。

这些看似简单的情境,却隐喻着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隔阂。日益复杂杂的社会,语言亦变得越发纠结,简单的句子却因人们的城府而变得难以理解,话中有话、语带保留甚至是讽刺。人心的复杂杂、社会的变迁、生活型态的改变,使得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渐渐转变,人心的距离变得遥远而阻隔重重,对人的不信任态度成了常态……现代的社会,因为科技的跃进、居住型态的变化,使得彼此互动逐渐疏远。我们的生活圈越来越狭隘,从前那样敦亲睦邻的光景似乎渐渐消失。建筑格局的改变,使得我们与比邻而居的人们变得素昧平生,纵使在高楼大厦之中彼此的大门仅是数步之遥,但对于自己的邻居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,遑论有所交流。

通讯科技的日新月异,大幅改变人类沟通的模式,透过网路与手机人们能更快联繫到彼此,可是,人心之间有因此更加紧密吗?沟通不仅仅是透过文字和语言,细微的肢体动作、表情、说话的语调变化或人的情绪都是沟通的一环,但我们将这些重要的讯息省略,却认为获得更佳的联繫方式。或许沟通的方式更为迅速,可是这是否为更有效的沟通方式,仍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。  人与人之间的当面对谈,似乎成了越来越稀少的模式,习惯了躲在网路后方、用着简短文字与可爱图案作为交谈媒介,人类是否会因此渐渐失去深度谈话的能力呢……?

曾几何时我们都有在这个社会徬徨无助、载浮载沉的时刻,或因为学业、事业,或因为感情生活,甚至是那遥不可及、未知的未来,也可能像剧中主角处于摇摇欲坠的处境,一切都只在一念之间。  甜蜜的生活,这个标题或有些讽刺,或它想表达的便是人生中本就处处充满事与愿违的状况,这本就是人生该有的样貌,正因这样的苦涩才能在真正成就自我甜美的果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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